威尔特郡的深夜,浓重的雾气缠绕在马尔福庄园那排整齐的杉树篱上。
书房內,光线极暗,唯有壁炉中偶尔跳动的绿火映照著墙壁。
架子上陈列著足以让魔法法律执行司搜查数日的珍稀黑魔法藏品,它们在阴影中散发著陈腐而危险的气息。
“啪”的一声。
一个瘦弱、长著蝙蝠般大耳朵的生物出现在漆黑的书桌前。
它穿著一件带有些许不明污渍的旧枕套,胸前歪歪斜斜地绣著马尔福家的银色家徽。
是家养小精灵多比。它的眼睛里溢满恐惧,细长的手指绞在一起,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主人……小主人德拉科的信……刚由黑雕鴞送达。”
多比的声音尖细,它颤巍巍地举著一卷笔墨未乾的羊皮信纸。
卢修斯·马尔福没有抬头。
他正慢条斯理地用麂皮擦拭著手杖上的银质蛇头。
直到蛇头那嵌著绿宝石的眼睛能清晰地倒映出马尔福家族百年的辉煌,
他才伸出手,厌恶地从多比手中夺过信件。
“滚到角落里去,”卢修斯的声音低沉而滑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如果你敢发出一丁点噪音,我就让你去清理后花园那些孔雀的粪便,直到你身上长满寄生虫为止。”
多比发出了一声微弱呜咽,立刻“砰”一声消失。
卢修斯展开了信。
隨著视线下移,他原本靠著椅背的放鬆坐姿下意识地挺直了,
目光在信纸上反覆逡巡,陷入沉思。
德拉科在信中巨细无遗地描写了海格小屋的火苗、那头髮育畸形的挪威脊背龙,以及哈利·波特、韦斯莱和那个泥巴种女孩是如何在深夜里借著夜色鬼鬼祟祟。
当然,还有德拉科最愤怒的部分:邓布利多如何偏袒他们,视图用“失火”这种拙劣的藉口掩盖真相。
最关键的信息被德拉科用重墨勾勒了出来:
“周六深夜,天文塔,查理·韦斯莱的接应。”
“挪威脊背龙……在霍格沃茨。”
卢修斯放下了羊皮纸,摩挲著下巴。
这是德拉科近期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如果他像那个没头脑的克拉布那样,在事发当场直接衝去麦格教授那里告状,这件事充其量只会变成一起內部违纪。
阿不思·邓布利多有无数种方法让一个看守的小失误化为乌有,
就像他那长达半个世纪的教学生涯中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轻描淡写地扣除几分,或者进行一次毫无意义的关禁闭。
但现在,这封信绕过了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棚屋,直接落在了卢修斯手里。
这就不再是学校里的顽皮闹剧,而是一则人民群眾喜闻乐见的爆炸性新闻。
“阿不思,你老得连火龙都看不住了吗?还是说,你已经狂妄到认为法律在你的城堡围墙面前必须绕道而行?”
卢修斯低声自语,声音隱没在壁炉的噼啪声中。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信中的变数:哈利·波特。
如果是別的学生,这只是个普通的事故。
但涉及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这件事就具备了足以引爆《预言家日报》的舆论张力。
只要波特在非法走私火龙的现场被魔法部的人当场抓住,邓布利多苦心经营的独立王国霍格沃茨就会出现空隙,从而让他能够插足。
但或许他一个人的分量还不够,
卢修斯站起身,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
作为校董,他太了解目前魔法部的风向了。
康奈利·福吉那个懦夫,虽然明面上对邓布利多礼遇有加。
但私下里,福吉每天都被活在本世纪最伟大白巫师阴影下的焦虑折磨得夜不能寐。
福吉需要一个机会来宣告权利,正如他卢修斯需要一个机会来削弱邓布利多对校董会的铁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