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桌前,拉出一张带有烫金边框的羊皮纸。
如果直接举报走私,那只是会陷入无休止的扯皮和流程。
他需要的切入点是巡察小组下的程序正义。
这更能绕过邓布利多的旧部,打一个出其不意。
他先给部里写了一封正式的函件。
卢修斯之所以能在任何动盪时期屹立不倒,是因为他从不寄希望於粗暴的以势压人,他更喜欢製造无解的困局,编织一张让猎物避无可避的网。
第一封信是给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
如果直接发给法制执行司的司长,那个顽固且守旧的博恩斯一定会先行按程序反馈给邓布利多,让一切在发生前就被修正。
但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新任副司长奇尔顿不同。
他新官上任,既急需拿得出手的政绩作为投名状,又极度爱惜羽毛,害怕任何污点。
这封信是程序的起点。只要奇尔顿接到了正式书面举报,一旦后续事情闹大,他如果敢说没收到消息,那就是严重的职场瀆职;
所以,奇尔顿只能被迫接收,並为了展现行政能力而抓住这个展现作为的机会。
但奇尔顿是个官僚老手,他不会直接插手霍格沃茨的校务,因为那容易引火烧身。
於是,卢修斯在羊皮纸上刻意强调了两个关键词:“iv级危险生物”和“未成年人接触”。
这样一来,精明的奇尔顿就会根据部內的潜原则,选择跨司与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会办。
而那个在部里冉冉升起的“新星”,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一直以不择手段著称。
她是一头闻到权力和血腥味就会疯狂扑上去的鬣狗。
“……作为校董会成员,本人沉痛地获悉,由於某些职员的严重瀆职,一只被列为《1709法案》严禁交易的iv级危险生物正处於未经监管的状態……这不仅是对国际保密法的公然践踏,更是对未成年巫师生命的极度漠视……”
写完这一封,他换了一张私人短笺。
他需要確保福吉的支持,为计划做一个兜底。
给部长的私人信件里,他避开了枯燥的法律条文,转而用一种心照不宣的朋友语气,谈论起法制的威信。
“……康奈利”
最后,卢修斯打了一个响指,多比再次不情愿的出现。
“多比,过来。”
小精灵惊疑不定地挪动了过来,耳朵耷拉著。
“把这封给部里的信送去送信处的猫头鹰棚屋,要在明早八点前出现在奇尔顿司长的桌上。另外——”
卢修斯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印著家徽的金加隆。
“把这个交给那个在《预言家日报》供职的小职员。
告诉那个贪婪的傢伙,周末会有关於救世主遇险和校长失察的大新闻,如果他想保住他的专栏,就让他的速记羽毛笔时刻准备著。”
做完一切,他將身体靠回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套流程走完,神奇动物司会因为胆怯而寻求执法授权,乌姆里奇会因为贪婪而主动牵头负责。
当这两股力量在魔法部的公文流程中匯合时,这张程序网既拥有神奇动物司的收留授权,又拥有不当用魔办的行政监管权。
而这一切,都在福吉那个急於证明自己的部长默许之下。
“官僚机构就像一头笨拙的巨怪,”卢修斯对著壁炉里即將熄灭的火光低语,
“你不需要花费力气去推倒它,你只需要站在它耳边,告诉它哪里有最肥美的肉,它就会自己撞碎挡在面前的所有墙壁。”
这样一来,魔法部会因为程序合规而不得不介入,乌姆里奇会因为权力乾癮而疯狂,而邓布利多,將会被迫在保护他那个心爱的混血巨人手下和维护魔法法律尊严之间做出选择。
无论那个老头选哪一个,最终都会发现,他已经被架在了火堆上。
“德拉科,你终於学会了运用除了扫帚以外的武器。”
卢修斯挥动魔杖。
壁炉里的火熄灭,黑暗吞噬了书房。
万籟俱寂,
只有他还在无声地计算著周六深夜的天文塔上,即將上演的那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