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武有些忧愁,说道:“子揆。我今已阅得家书,可再是前行。”
韩癸自能看出孙武忧愁,他不曾急著乘车启程,而是相问孙武心事。
孙武再三犹豫,还是將事情与韩癸讲说。
不出韩癸揣测,孙武忧愁之事,便是来源於此家书。孙武家书是从齐国发出的,一路轻车追上,家书之事,便是劝孙武归家,其宗族需子弟为用。
孙武忧愁之处,便在於今齐国有乱,他若归去,必是陷入无止休的爭斗之中,此与他喜於兵道,喜於学识的心有违。
韩癸得知后,陷入沉思。
他虽非齐国之人,但昔日他身处晋国之中,对齐国之事,亦曾有耳闻。
今齐国已非昔日霸主,经歷了种种动乱后,齐国深陷內忧外患,动盪无休。
齐国內有欒、高、陈、鲍等数宗族混战,相互攻伐,处处充满阴谋与杀戮。外有晋国与楚国带来的绝对压力,只能周旋在两国之间,稍有不慎,便有莫大危机。
孙武若归去齐国,安能有清净之地。
孙武轻嘆道:“齐地之乱,非同等閒,不瞒子揆,我常身处齐地而感不安,常有出走之想。”
韩癸深以为然,他沉吟许久,方才说道:“长卿。今得家书,你如何作想。”
孙武將简牘置於轻车中,回身说道:“且不理会,待入秦地,再谈去留之事。”
韩癸应声,笑道:“既如此,我等再是前行。”
孙武点头说道:“待至函谷关,敢请子揆再与我手谈一局。”
韩癸有些诧异,他本以为孙武和他对弈过几局后,已是熄了对弈的心思,不曾想孙武还想著对弈棋局。
孙武笑道:“子揆昔言『兵不厌诈』,我常常细品,觉之大道其中,我有所得,故欲再与子揆对弈。”
韩癸点头说道:“既如此,待入函谷关,当再与长卿手谈一局。”
二人谈说片刻,便是各自乘车,启程往函谷关去。
……
入夜,函谷关中。
彼时函谷关司关正是尹喜。
尹喜虽为司关,有镇守关隘,稽验符节等职责,平日多为忙碌,但他自幼钻研古籍,精通历法,善望气、观星象。
故他纵然为事务疲倦,亦会每数日间寻空閒观星象,研读古籍。
尤其是近些时日,他几乎每日皆会观测星象,一观测便为一二时辰。
盖因尹喜观星象,见东方有紫气升腾,状如飞龙,浩浩荡荡向西而来。尹喜心中大喜,他知此乃大圣人东来的徵兆,他近些时日,多有使吏卒清扫关外道路,便是要迎接圣人。
此日入夜,尹喜照例以观星象,见紫气,心中有明,紫气渐入崤山,大圣人將有数日而至函谷关。
“圣人將至函谷。我当使吏卒再是清扫关道,安置公馆,日日焚香沐浴,待圣人至,出四十里以迎之。”
尹喜心中暗道。
他已思虑周全,该如何迎候圣人。此乃大事,万不可掉以轻心。
尹喜思量完毕,便要离去。
然离去之前,尹喜忽是愣住,他本是欲走前再观望天象紫气。
这一观望,让他心神俱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