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礼堂,就这样被横向切割。
斯莱特林的试探与阴毒、格兰芬多的粗暴与应激、拉文克劳的明哲保身,以及赫奇帕奇桌上那些察言观色、战战兢兢的低语……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无形的、充满张力的大网,將这些年轻的巫师们牢牢网在其中。每个人都在为了捍卫那可笑的学院荣誉、血统纯正或是自我安全感而暗自绷紧神经。
与人斗,当真是其乐无穷。
没有任何人去探究那场大火的真相。
没有任何人去思索头顶那片魔法天空是否正在变得灰暗。
这正是邓布利多想要看到的景象。
主宾席上,那位导演正用小勺子敲开一颗白煮蛋的壳。他透过半月形的镜片俯视著下方波譎云诡的礼堂。
看著那些为了些许口角和眼神就在桌下暗自拔出木棍的孩子们,
他轻嘆著,將一勺蜂蜜加进红茶里,继续维持著这座腐朽黄昏下,那名为霍格沃茨的脆弱幻梦。
……
斯莱特林地窖的公共休息室里。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高背椅上。他的手中把玩著魔杖,目光没有焦距地盯著跳跃的火苗。
克拉布和高尔在他身后踱步发出沉重的脚步声,而潘西和布雷斯·扎比尼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察觉到了这位少爷今天异常的低潮。
“德拉科,你今天连波特的麻烦都没去找。”潘西试探性地开口,“这可不像你。”
德拉科手里魔杖喷射出火花,险些点燃沙发。
去找波特的麻烦?
用什么去?用那些幼稚的恶咒?还是用父亲的名头?
昨夜邓布利多的眼神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公平是强盛者给予弱者的仁慈……”
“你父亲是在拼命修补窗户,禁止任何人去推开它……”
马尔福家族引以为傲的权势、魔法部的法律、纯血的荣光,在那个老人的嘴里,变成了维持这所破旧学校运转的纸糊外墙。
德拉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这种屈辱不是因为没能扣掉格兰芬多的分数,而是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赖以生存的信仰和骄傲,只是大佬们牌桌上可有可无的筹码。
既然规则已死,既然邓布利多可以为了所谓的缓衝去偏袒波特,把法律踩在脚下。
“布雷斯。”德拉科突然开口。
“怎么了?”扎比尼面带疑惑。
“如果我告诉你,格兰芬多那三个蠢货,正在密谋把一条真正的、活生生的挪威脊背龙从霍格沃茨转移出去,你会怎么做?”
此言一出,周围的几个斯莱特林全都愣住了。
“你疯了吗,德拉科?这里是霍格沃茨!”高尔结结巴巴地说。
“我没疯。疯的是这个学校。”德拉科站起身。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德拉科接著说:
“我最恨他们明明享受著特权,却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邓布利多以为他能掌控一切,他以为他把一切都压下去了,他觉得我们都只是在他设定的轨道上慢吞吞等死的可怜虫。”
德拉科环视了一圈自己的这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同伴,眼神中多了一些令他们感到畏惧的野心和疯狂。
像一个想要撕开世界幕布疯子。
“他不是不在乎校规吗?他不是觉得我们是在过家家吗?”德拉科笑道,
“那我们就陪他玩点大的。
克拉布,高尔,去盯住院庭和海格小屋附近的每一个路口。布雷斯,我要拜託你用你母亲的关係,弄清楚最近有没有罗马尼亚那边的不明身份者入境。潘西,拜託去向你们家族那些在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司的熟人打听。”
“德拉科,你到底想干什么?”潘西有些慌了。
“我要截胡。”德拉科斩钉截铁地说,“既然波特和韦斯莱想做走私犯,既然邓布利多想做包庇者,那我就做那个打破潜规则的人。我不叫傲罗,不叫教授,我要把那条龙亲自抢过来,就扔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或者直接把它丟在麦格的办公室门前!”
他要向邓布利多证明,他德拉科·马尔福不是一个在坟墓边跳舞的木偶。规则既然烂了,他也不介意当个暴徒。
他要让邓布利多看看,当假象被彻底撕裂时,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
禁林的边缘,那座被烧塌了的橡木小屋正在缓慢地重组。
海格挥舞著那把粉红色的雨伞,庞大的身躯在废墟中忙碌著。修復咒的作用下,焦黑的木板勉强拼凑在了一起,但在接缝处依然透著漏风的缝隙。
而在那间摇摇欲坠的屋內,一个覆盖著布的箱子被安置在最中央的区域。
里面不时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和低沉的的嘶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股黑烟从布缝里飘出来。
“安静点,诺伯,妈妈正在给你准备好吃的。”海格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眶红红的。
哈利和罗恩站在门外,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赫敏依旧在图书馆,没出现。
“它长得太快了。”哈利忧心忡忡,“那个箱子根本关不住它几天。如果我们等到周末……”
“必须等到周末!”罗恩咬著牙,“查理的人已经在这个国家边境了,他们需要时间规避魔法部的巡查。如果这个时候乱动,一旦被魔法部的巡逻队或者那些傲罗发现,一切就完了。”
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面临如此漫长且焦灼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