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图书馆,
这里是赫敏·格兰杰的领地。
夕阳的余暉透过狭窄的哥德式窗欞,斜斜地切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瘦小的身躯几乎要被四周堆叠的书彻底吞噬。那一头標誌性的浓密捲髮,此刻因为疏於梳理而显得更加彭乱,毛茸茸地支棱在肩头,像是一头受惊后拒绝任何人靠近的小狮子。
当哈利和罗恩磨蹭著走近时,赫敏甚至没有抬头。夕阳落在她那张带著些许婴儿肥的脸庞上,將她那对已经整齐的门牙映照出一层细碎的微光。
若在平时,这对牙齿总会隨著她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而不安分地敲击著下唇,可现在,它们被紧紧咬在唇瓣里,不留一丝缝隙。
“赫敏,那个……”哈利乾巴巴地开口,试图打破这种让他窒息的沉默,“我们帮你带了点燻肉三明治,你早饭和午饭都没吃。”
平斯夫人侧目,显然是发现了这边的状况,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了回去。
“放在那儿。”赫敏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隨即若无其事地腾出一只手,从左侧那堆沉重的法律文献下,抽出了两卷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
那是魔法史的复习提纲,以及魔药课关於月长石粉末处理的纠错笔记,她把这两卷东西推过桌面。
“噢,谢谢,赫敏,你真是……”罗恩刚想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却在触碰到赫神態时,生生把笑容憋了回去。
哈利伸出去递三明治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他低下头,仔细看那份笔记。上面的字跡工整,每一个重点都被用不同顏色的墨水完美標註,哈利那篇关於吸血鬼防御的论文草稿被红笔改得面目全非。
赫敏依然低著头,继续写著什么。
她的脸埋在书页里,只能看到那紧抿的、没有血色的嘴唇,以及隨著书写颤动的睫毛。
哈利尷尬地把三明治放在了书堆的边缘,那散发著热气和油脂香味的食物,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赫敏对此视而不见。
她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瓶,看向《1709年巫师大会法案及其修正条款》。
哈利瞥见她面前那张羊皮纸的抬头,
《关於高危神奇动物饲养的法律规避与紧急听证会流程》。
“太好了,赫敏,如果你已经处理好了这些法律条款……”哈利看著那张密密麻麻的羊皮纸,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卑微的希冀,
“我们联络了查理,打算周末在天文塔把火龙送走。总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们想让你一起去……”
“別误会。”赫敏终於放下了笔,她看著哈利,目光扫过他额头上的疤痕,“我帮你们整理笔记,是因为我不希望格兰芬多再因为某些人的愚蠢和无知而被记上不学无术的標籤。至於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那条龙,怎么帮海格,怎么去天文塔……”
她顿了顿,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是你们的事。別告诉我,別让我参与。既然规则在你们和校长眼里只是可以隨意揉捏,那么我也没必要再守著不放。我没兴趣再陪你们玩游戏了。”
赫敏的声音在颤抖,但依旧吐字清晰。
哈利感觉到了喉咙的乾涩。他意识到,那个会在公共休息室里为了阻止他们夜游而尖叫著要告诉麦格教授的赫敏·格兰杰,已经在那个夜晚死去了。
那就沉默吧。
两个男孩在令人窒息的静默中站立了片刻,最终败给了疏离感。他们拿起桌上的笔记,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赫敏放下的羽毛笔已经在羊皮纸上晕染出一团污渍。
她盯著那团污渍看了很久,翻过这一页,继续书写。
……
在这接下来的几天里,霍格沃茨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在暗地里,两股暗流已经开始了剧烈的拉扯。
波特和罗恩为了掩盖秘密,疲於奔命。他们要应付繁重的繁重学业,还要想方设法偷偷给海格送去成吨的鲜肉和死老鼠,甚至要用自己的长袍掩盖那些被龙息烧穿的痕跡。
至於赫敏的冷淡態度,他们已经无力理会。
……
伦敦,魔法部二层。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站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走廊里,理了理领口的粉色蝴蝶结。
早晨八点三十分。空气中瀰漫著羊皮纸、陈年墨水和淡淡的猫头鹰粪便味。儘管亚瑟·韦斯莱那个蠢货发誓说纸飞机已经解决了卫生问题,但那种腐朽的气息早已渗进了墙缝里。
她抬头望去,成百上千只淡紫色的部门间备忘录正在天花板下疯狂盘旋、俯衝,寻找著各自的主人。
回到那间標號为34b的办公室,多洛雷斯坐在了那把垫了三层软垫的椅子上。桌上已经堆了高耸的羊皮纸。
紫色纸飞机顺著打开的门飞了进来,撞在她的茶杯旁,自动展开成公文。
【来源:傲罗办公室管理组】
【收文:不当使用魔法办公室主任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事由:关於伯明罕地区魔法波动调查滯后的投诉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