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一身黑衣,头戴垂纱幃帽的傅知遥一进內间,原本坐著的萧瑾渊等人纷纷起身见礼。
傅知遥抬手摘下幃帽,笑意盈盈頷首:“大皇子执意要见本宫,所为何事?”
烛火之下的容顏清丽绝俗,眉眼温婉,又自带雍贵之气。
萧瑾渊眸光骤然一凝,难掩惊艷,以往只听说她生的极美,亦见过几张她的画像,然今日亲眼所见,方知何为容貌倾城。难怪萧破野被这女人迷的神魂顛倒的。
他迅速定了定神,心中的喜悦已然压不住,傅知遥肯来,便是一个向好的讯號,“吾有天下事,欲与公主谋。”
此话一出,立场分明。
非是齐国皇后,而是大宣公主,那这事,可就有意思了。
“大皇子不妨直言,本宫不可停留太久。”
事实上,这三日萧瑾渊一行人就没出去这个驛馆,莫说齐帝召见,他们连大齐的朝堂都没上去。姜墨出避嫌的姿態十足,摆出了一副决意与大宣交好的架势。
萧瑾渊急得嘴起了燎泡,幸好齐国的外使接待一直由礼部负责,他与苏望之也算相熟,没办法之下只能日日求见,几乎宿在尚书府。
多次纠缠之下苏望之总算鬆了口,说陛下臥病在床自是见不得,皇后娘娘倒是能见见。
萧瑾渊还没搞明白为何要让他们见皇后娘娘,慕言殊已心思百转的想了无数种可能,其中一个可能便是,皇后娘娘代表齐帝之外的第三个立场。
於是便有了方才那一幕,萧瑾渊唤傅知遥为公主。
傅知遥亦是在此刻,才摸到了姜墨出的一丝尾巴,不禁多看了慕言殊两眼,萧瑾渊不是个极有脑子的,看来这个辩臣不简单。
能將事情想到她前面之人,她绝不敢小覷。
来大齐这么久,她从未深探过姜墨出的谋算,既主动出招的是姜墨出,那么有所谋划的是他,耐不住性子的亦该是他。还是那句话,她不是个有大智慧之人,却一直是个好猎手。
来见萧瑾渊,与之谈所谓的合盟攻宣之事,她亦是被告知。她其实不確定如今的局势,是战有利於她,还是不战有利於她。
她甚至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决定权不在她手里,她甚少为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提前烦忧,她从来都是个稳的住、睡的香的。
可是晏清敘想战,前些日子大宣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晏辞已释放了这个信號。她自己却没有想好,或者说她不知萧破野有没有准备好。
她与他二人皆没有联繫,她谨慎,姜墨出严谨,她的消息出不去,那二人的消息亦进不来。
“这位是?”傅知遥明知故问。
萧瑾渊赶紧道,“楚国的中大夫,慕先生。”
称之以先生,足见萧瑾渊对慕言殊的看重,至少此刻看重。
“原来是楚国第一辩臣,久仰大名。既如此,慕先生便开始吧。”
慕言殊:“......”
有片刻的无语,本该顺其自然切入交谈,被这公主一整,弄得自己像表演的跳樑小丑一般,还“开始”!
但他是谁,大楚第一不要脸之人,迅速调整好情绪,慕言殊先给眾人拱手鞠躬,復无限深沉的道,“诸位,楚国与齐国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