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们这群人,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赵立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的是一群军容不整、纪律涣散,甚至有些流里流气的“士兵”。
优势?
赵立苦笑一声。
恕他眼拙,他实在看不出这群人有什么优势。
如果非要说有,可能就是……自信?
“赵將军可能有所不知,拔离速为了给淮东製造粮食压力。故意將百姓全部驱赶到了南岸。
“但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这犯了一个的致命失误。”
“他赶走了百姓,也就等於戳瞎了自己的眼睛,堵上了自己的耳朵。”
“如今这淮河北岸,除了他的军队,再无一个活口。这意味著,我们的人无论是在林子里穿行,还是在村镇里过夜,都不会有任何一个百姓去给他通风报信。”
“这片土地,对我们来说,是彻底透明的。”
赵立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飞龙在天的意思。
听著飞龙在天的分析,赵立身后的副將张超等人,脸上已经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拔离速的举动。
在他们看来,拔离速的计策阴毒无比,几乎是无解的阳谋。
可在这群洛家军的口中,这阳谋却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蠢行。
赵立承认飞龙在天说的很有道理,如果能发挥优势確实能让一支小部队在敌后生存得很好,並且造成极大的骚扰。
“可……即便如此。”
“这也不足以让你们去主动攻击拔离速的主力大营吧?情报和后勤的优势,无法弥补兵力上的绝对差距。”
赵立依旧无法相信。
仅靠著洛家军这些表现的士兵。
就能去挑战一支上万人的金军主力。
飞龙在天当然不会告诉赵立,他们最大的优势,是整个泗州地图在他们眼中都是点亮的。
金军的每一支巡逻队,每一个哨岗,每一次兵力调动,都清晰地显示在他们的地图上,无所遁形。
而金军看他们,却是一片战爭迷雾。
这种单方面透明的战场,已经不是优势,而是降维打击。
“赵將军,兵力多寡,从来不是决定战爭胜负的唯一因素。”
飞龙在天缓缓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拔离速的一万大军,看似是个庞然大物,但他们需要驻防,需要巡逻,需要押运粮草。”
“把这些兵力分散到整个泗州防线,他能集结起来的机动兵力,又有多少?”
“我们从不与他的主力硬碰,我们只打他的薄弱环节。”
“今天拔掉他一个百人哨所,明天端掉他一个运粮队,后天再伏击他一支巡逻的骑兵。”
“我们就像一群狼,不断地在他身上撕下一块块肉。等他流血过多,变得虚弱不堪时,我们再一拥而上,咬断他的喉咙。”
飞龙在天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赵立和眾將的心头。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淮河北岸缓缓张开,而拔离速和他的一万大军,就是网中的猎物。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慄感,从赵立的脊背升起。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再看看草棚外那些依旧在嬉笑叫卖的兵痞,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这支军队。
“赵將军。”
“言尽於此。淮阴城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乱糟糟的,实在不是久留之地。”
“趁著金军主力还没反应过来,你还是儘快带著你的部下和那些百姓,渡河南下,去盱眙寻找我们洛帅。他会给你们一个妥善的安排。”
这番话,是飞龙在天发自內心的建议。
在他看来,这些npc好不容易从徐州杀出来,实在没必要再在这里冒险。
然而。
这番好意。
听在赵立的耳中,却变了味道。
仿佛是在暗示他们只是一群只会跑路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