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一过,罗氏就回了家。
她刚一进院门,便觉气氛不对。往日里虽也算不上多和睦,却也不至於这般气压沉沉,连廊下扫地的丫鬟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她才迈进正屋,就被眼前阵仗定在原地——
老爷面色沉得能滴出水,坐在上首一言不发;祖母端坐在旁,眼神冷得像结了层冰;而邱氏站在一侧,眼睛红红,嘴角却掛著几分等著看好戏的得意,见她进来,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尖细得扎人:
“哟,大奶奶可算回来了!这一上午,倒是忙得很啊。”
罗氏心头一紧,屈膝行礼:“老爷,母亲。”
祖母则是首先说道:“罗氏,你可知罪?”
罗氏一怔,抬眸:“儿媳不知。儿媳不过是去学馆附近採买了些针线,並未做过什么出格之事。”
“没做过?”邱氏立刻抢话,上前一步指著她,“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问你,那匹上等细绸缎,你是从哪里来的?!”
罗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为了那件袍子。
她面上反倒平静下来,淡淡道:“不过是给子敬备的一件新衣,你何必这般大惊小怪。”
“大惊小怪?”邱氏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那绸缎足足快一两银子!你月钱比我还少,平日里吃穿都靠著公中补贴,你哪儿来的钱买这么好的料子?不是偷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这话一出,祖母也跟著沉了脸:“罗氏,家里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容不得鸡鸣狗盗。你老实说,这钱到底是哪儿来的?若是真动了公中银钱,或是拿了旁人东西,趁早认下,还能从轻发落。”
罗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却半点没有慌乱。
她抬眼,目光清亮,直直看向堂上眾人,一字一句道:
“儿媳不敢欺瞒老爷、母亲。这绸缎,不是偷的,不是抢的,更不是动了公中一分银钱。”
邱氏立刻嗤笑:“不是偷不是抢,难不成是你自己变出来的?你一个妇人,日日守著家里,哪儿来这么多银子?”
罗氏淡淡瞥了她一眼,声音平静却有力:
“这银子,是我自己攒下的,还有些是子敬的舅舅给的!”
“你撒谎!!”
“……”
李先生未与罗氏在一起,所以此时还在屋子外面,说是要等等子敬回家。
罗氏嘴角一动,气得骂道:“难道只有你邱家有钱?我罗家的弟弟支持一点妹妹和外甥就不行了??!!”
邱氏不知道如何说。
此时。
祖母便是抬手说道:“罗氏啊,你不要逞强了,如果真是偷了钱,大胆承认便是,又不会真要你什么问题,你要是一直这么死赖著……那可不就是偷钱的问题了!”
“……”老爷一直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了好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