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这群进士来说,县试就是一个很『入门』的考试——但是,清北的父母还担忧自己的孩子小学成绩呢!张居正担忧孩子的县试成绩那也是正常的。
不过其实案首也是有面子的,连中三元大家或许都知道,是解元、会元和状元。
但是也有小三元之说,便是县案首、府案首、院案首……张懋修原本是想著连中小三元的,这也算是神童的標誌了。
可惜第一站就败了。
“案首是谁?”张居正问道,目露一丝疑虑,他觉得懋修是自己最有天赋和才气的儿子了,不至於得不到案首。
若是这案首乃是知县与他人的私通,他得让此人好看了。
“不知道是何处的学生?我只听说他叫做周子敬,应该是寒门出身。”张懋修说道。
如果不是寒门,倒不至於连名字都没听过。
“寒门子弟?”张居正頷首说:“古来科场之士,出自各门各户,原无定数。草莽之间,忽生异才,亦未可知也。不过县试本就不严谨,小败而已。”
汪道昆也安慰道:“是啊公子,一次县试而已,我等也不是案首出身,排名都是其次,是前列便好。”
张婉寧吃著茶,笑了一声:“父亲。那可未必,这人我与三哥和他说过几句话,我觉得他是奇才!”
张居正微微挑眉:“哦?你倒看得这般准?”
“女儿也说不上来,只觉他气度沉静,谈吐稳雅,胸中有才而不张扬。更难得的是,他家境清寒,连科考盘费、纸笔之资,都是自己撰文写书换得,这般自力苦学,尤是可贵。”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女儿观其眼神气象,绝非久居人下之辈,此次夺得案首,实是真才实学,並非侥倖,说不定也是『將相才』呢!”
汪道昆微微一笑,说道:“小姐看来很欣赏这位才子啊,值得注意注意。”
张居正年轻时便被人评为“將相才”,他笑了笑,觉得女儿有时候也会说些妄语,不做计较:“这孩子是有趣,后面还有院试、府试,看看懋修和他的发挥了。”
家中又小敘片刻。
张居正倒不会真觉得一个县试案首值得注意的,只是张懋修恰好败於他的手下而已,如果此人真有才学,中举成为解元,那才能引得张居正都瞩目。
……
东四胡同,大院內。
今早,周子敬跟著罗氏和李先生外出去看榜单,弄得家里都热热闹闹的,院內丫鬟则是好奇周子敬是否能考中。
老爷心中也略有担忧,毕竟周子敬算是孙辈当中最有希望考中的孩子。
至於二婶邱氏待在屋子当中,听著门外的议论声,心里一直很不爽,她一直都不太希望老大家过得好,如若不是这样,这家產铁定要被分走。
而且,周宗瑾如果不是家里唯一的秀才了,他的特殊待遇又从哪里来呢?
反正她早上开始就左右踱步,对著周宗瑾说道:“这今日就放榜了?他到底中不中啊?要不我让丫鬟出去看看?”
“这,他中与不中,关你何事,县试只不过是第一关隘而已,后面还有府试和院试呢,大多人可都过不了院试。”
高考才不算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童生试才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县试刷九成人,府试也要刷掉九成人,简单来说,一百人参加县试,过了府试的只有一个人。
院试更加离谱了,一百人参加院试,过的只有一个人,范进当时就是被卡在院试没过的。
所以一个秀才背后几乎相当於战胜了一万个人,这也就是说一个省,一年最多產生不到百人的秀才。
周宗瑾如此和二婶邱氏说了,邱氏这才说道:“也对,你可是文曲星下凡来的,中了秀才也就不容易,就周子敬那个榆木脑袋,他能够中秀才?可笑之极,我倒不能紧张了,县试过了便过了!!他府试一定过不了!!呵呵!!”
当然,对於邱氏来说,周子敬县试中不中虽然不代表能中秀才,但是她更不想周子敬过了府试。
“好了,父亲说中午让你安排丫鬟备菜呢?快去准备吧。”周宗瑾吩咐了邱氏几句,让她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