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妙玉便不免撇撇嘴角。
惠心师太没有过来,只身立在船尾,微风拂来,吹起僧衣衣袂,飘飘然似神仙再世。
只是看著师太的背影,便觉得她是得道高人。
也正是因此,贾珏对她与太上皇的往日故事便也更加好奇起来。
至夜,月明星稀,疏云朗月。
贾珏自从离开京城起,便喜欢夜间到甲板上赏月看云。
这里没有荣国府上那般有规矩,甚至可以说,如今在此地位最高者便是贾珏,他想怎么著,便能怎么著。
袭人她们不是没有劝过他,但都让他拒绝了。
在贾珏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一人也正举头望月。
这人身姿绰约,恍若仙子,不是妙玉又能是谁?
妙玉看见了贾珏,可贾珏没有看见妙玉。
犹豫了许久,妙玉终究还是走上前来,道:“贾公子夜间不睡,倒是来此赏月,真是风雅的很了。”
贾珏听了转过头来,见是妙玉,笑道:“妙玉师傅才是,我不过是睡不著出来转转罢了。”
妙玉听了无言半晌,终究还是说道:“不知你白日所言之诗文,可还有后续?”
“诗文?”贾珏心头一愣,隨即想起来,是自己今天看到长江景色一时间感动不已,隨口吟诵的临江仙。
贾珏便笑道:“这首词自然是有后续的,妙玉师傅可是想要一闻?”
妙玉点了点头。
贾珏便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髮渔樵江渚上,观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妙玉细细咀嚼著临江仙的词句,只觉余韵流畅,唇齿留香。
尤其是那句“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竟让妙玉有种见到真正名士的感觉。
妙玉体味良久,才躬身道:“昔日错怪公子了,错把公子当作是逐利俗人,不曾想原来阁下也是真高士!”
贾珏连忙道:“妙玉师傅想来是误会了,这首词並非是我所写,”
妙玉道:“那不知是何人所写?”
贾珏道:“此人乃是前朝一名才子,名唤做杨慎的填词。”
“杨慎?”,妙玉心道,“我倒是不知道前朝还有这样一名才子,若是作得这样的好诗词,恐怕早已闻名天下的,怎么全然无半点印象?”
心中打定回去问问师父,看她是否知道“杨慎”此人。
两人便又简单说了两句,妙玉便告辞回去了。
到了师父房间门口,妙玉敲门而入,只见惠心师太正自打坐参禪。
听见门上动静,师太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双眸子,宛若无风湖面,毫无波澜。
“徒儿回来了。”
“是。”妙玉回应了一声,“不知师父是否知道前朝有一个名唤作『杨慎』的才子?”
“杨慎?”惠心师太想了想,“既然唤作才子,必然有些名气才对,为师倒是不曾听闻的。”
一听说自家师父不曾听闻这个名字,妙玉便对“杨慎”此人是否存在的问题大概有了答案了。
师父当年也是天下间有名的才女、名僧,既然她都说没听过,估计也就没有此人了。
只是——妙玉心头想道:“他为何要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