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公共休息室里,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映照著一张张兴奋的面孔。原本因为扣分而低落的气氛,在弗雷德和乔治偷渡进来的黄油啤酒泡沫中,奇蹟般地反转了。
“可惜你们没能把那一刻拍下来装进相框里。”
罗恩瘫软沙发上,手里抓著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烤鸡腿,撕咬了一口,油脂顺著他的下巴滴落。他含糊不清却兴奋异常地比划著名:“马尔福当时的表情……梅林的鬍子啊,简直就像是一只不幸吞下了整瓶缩身药水的蟾蜍,整张脸都皱缩在一起了。”
“哇哦!”周围低年级学生发出一阵捧场的惊呼。
哈利坐扶手椅上,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南瓜汁,嘴角掛著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容。哪怕他的胳膊上还缠著绷带,哪怕麦格教授的咆哮声依然在耳边迴响,但此刻,这种被簇拥的感觉让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这不算什么,”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实际上心里却很受用,“如果不是斯內普拉偏架,我一定能让马尔福把那句脏话吞回去。”
“没错!”西莫大声附和,“一百六十分?去他的学院杯!只要能让那群斯莱特林的毒舌头尝尝鲜血的味道,就算把沙漏里的宝石扣得比费尔奇的脑袋还光,我也在所不惜!
“就是!这就是格兰芬多!”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弗雷德和乔治脸上掛著唯恐天下不乱的坏笑。
“哪怕它打偏了!”乔治补充道。
“那是威慑力,乔治,那是威慑力。
双胞胎带头举杯,甚至连那些还没学会几个咒语的新生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在这个由红色和金色组成的温暖气泡里,哈利觉得自己是个当之无愧的英雄。他保护了朋友,他反击了恶霸,他做了正確的事。至於那个什么也不是的分数沙漏?哪怕底下的宝石掉光了,也无法衡量这种正义的重量。
然而,角落里的赫敏却和这片喧闹格格不入。
赫敏坐在一堆摊开的课本后面,手里那根羽毛笔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她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却直勾勾地盯著书本,眼神空洞,根本没看进去。
“嘿,赫敏!”罗恩终於注意到了她,兴奋地冲她喊道,“別愁眉苦脸的了!马尔福那是罪有应得!哪怕被扣分,哪怕被关禁闭,我都觉得爽透了!你说是不是?”
哈利也转过头,期待地看著她。他希望赫敏能从好学生的死板里跳出来,哪怕只有一次,承认他们做得漂亮。
赫敏慢慢地抬起头。
赫敏的眼神里,没有讚许,甚至没有责备,只有寂静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是啊。爽透了。”
赫敏轻声重复道,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弧度,“反正分数只是数字,对吧?努力换来的东西,確实没有揍人一拳来得痛快。”
罗恩愣了一下,似乎没听出其中的讽刺,大大咧咧地笑了:“看吧!我就知道你也这么想!那傢伙活该!”
赫敏看著眼前这两个毫无悔意、甚至洋洋自得的朋友。
突然间,卢西安那句“狮子是群居动物,依靠咆哮解决问题”在她脑海中迴荡。
无力感潮水一般淹没了她。
“我……我不太舒服。”
赫敏猛地合上书本,把那一堆羊皮纸胡乱塞进书包里,动作大得有些失態,“我先去睡觉了。”
“哎?现在才几点?”哈利惊讶地问道。
但赫敏没有回答。她背著沉重的书包,低著头穿过欢呼的人群,匆匆钻进了女生寢室的通道。
那扇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囂。
“她怎么了?”哈利有些发愣,心底刚才那股英雄气概突然冷却了一点。
“別理她,哥们儿。”罗恩满不在乎地咬了一口鸡腿,“等过两天她缓过劲来,知道我们是为了给她出气,她会感激我们的。明白如果不给马尔福点顏色看看,以后谁都能踩在格兰芬多头上撒野。有些人就是不懂,有时候还得靠拳头来贏得尊重。”
哈利点了点头,压下了心头那一点小小的不安。
是啊,只是分数而已。赫敏太看重规则了,她总会明白有些东西比规则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