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了吗？”
眾生灵齐齐点头。
有动作快的，那只白色猿猴点得最欢，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
有动作慢的，那只老龟的脖子伸出来，点一下，缩回去，再伸出来，点一下，慢得令人髮指。
陆缘嘴角微微上扬。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闔。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
“天地初开，混沌始分。”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万物生於其间，各有其道。”
道音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如同一缕清泉，流入每一只生灵的心间。
那只黑色巨鹰最先有反应。
它浑身一震，双翼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
道音落在它耳中，化作了风的轨跡、云的变化、天的广阔。
它仿佛看见了更高的天空，看见了更远的远方，看见了那无尽苍穹之上，还有它从未企及的世界。
它的眼中，锐利的光芒越来越盛。
……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虎啸山林，猿啼深涧。”
“皆是道。”
那只白色猿猴抓耳挠腮，眼珠子滴溜溜转。
那道音落在它耳中，化作了藤蔓的摇摆、树枝的颤动、果实的香甜。
它仿佛看见了整座青玄山，看见了每一棵树、每一条藤、每一颗果子，看见了它们之间那无形却紧密的联繫。
它的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仿佛在丈量什么。
……
“草木有荣枯，禽兽有生息。”
“生者，道之始也；死者，道之终也。”
“知生死，明始终，方能悟道。”
那只银色巨狼趴伏在地，双目微闔。
那道音落在它耳中，化作了族群的繁衍、幼崽的成长、老狼的离去。
它想起了那些逝去的同伴，想起了那些新生的幼崽，想起了生命在这山间轮迴往復的轨跡。
它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
……
“天地有灵，万物有性。”
“灵者，天地之精华；性者，万物之本真。”
“守其性，养其灵，方能近道。”
那只五彩锦鸡浑身羽毛轻轻颤动，每一根羽毛上都有淡淡的光芒流转。
那道音落在它耳中，化作了羽毛的光泽、鸣叫的韵律、舞动的姿態。
它第一次意识到，那些它生来就会的东西梳理羽毛、清晨啼鸣、求偶起舞，原来都蕴含著某种它从未理解的道理。
它的头，微微昂起，姿態更加优雅。
……
“心静则神明，神明则道生。”
“尔等虽为禽兽，亦有心有神。”
“若能静心凝神，亦可悟道证道。”
那只趴在最后面的老龟，脖子伸得老长，一动不动。
那道音落在它耳中，化作了时间的流逝、岁月的沉淀、生命的悠长。
它想起了自己在这山上度过的漫长岁月，想起了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想起了那些比它更快、更强、更聪明的生灵，一个个消失在岁月长河中，而它，还在这里。
它的眼睛，眨了眨。
……
道音继续。
时间缓缓流逝。
山顶之上，数百只生灵，形態各异。
有的闭目凝神，有的摇头晃脑，有的抓耳挠腮，有的低眉垂目。
有的身上开始泛起淡淡的光芒，有的气息开始变得悠长，有的眼中开始浮现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那只黑色巨鹰，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它体內的妖力在觉醒，是它与天地灵气的共鸣越来越强烈。
它忽然张开双翼，轻轻一振——那动作极轻，却在那一瞬间，仿佛与整片天空融为一体。
那只白色猿猴，双手不断地比划著名，越来越快，越来越玄奥。
那不是在模仿什么，而是它自己生出的动作抓、挠、攀、跃，每一个动作都暗合某种韵律。
它的眼中，灵光越来越盛。
那只银色巨狼，趴伏在地，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银色光芒。
那光芒与月光相似，清冷而柔和。
它的呼吸越来越悠长，越来越深沉，仿佛每一次吐纳，都在与这山间的灵气交换著什么。
那只五彩锦鸡，羽毛上的光芒越来越盛。
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顏色轮转不休，最终在它头顶凝聚成一道淡淡的彩虹虚影。
它轻轻鸣叫一声，那鸣声比往日更加清越，更加动人。
那只老龟，依旧一动不动。
但它的身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淡淡的纹路。
那些纹路与它背甲上的纹路相似，却又更加玄奥，更加古老，仿佛在演化著什么。
还有那些灵猴、幼狼、雏鹰、锦鸡……每一只生灵，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吸收著那道音中的道理，消化著那些它们从未理解过的玄妙。
……
不知过了多久。
那道音，渐渐停歇。
陆缘缓缓睁开眼。
他望向眼前这数百只生灵，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它们的收穫，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那只黑色巨鹰，周身金光流转，目光锐利如电，周身气息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它看见陆缘的目光，微微低下头，但那股傲然之气，却丝毫未减。
那只白色猿猴，双手依旧在轻轻比划，眼中灵光闪烁。
它见陆缘望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那笑容竟透著几分人味儿。
那只银色巨狼，周身银光內敛，气息沉凝如山。
它抬起头，望向陆缘，目光平静而深邃，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那只五彩锦鸡，头顶的彩虹虚影已经消散，但羽毛上的光泽比之前更加绚烂。
它轻轻抖了抖羽毛，那动作优雅至极，仿佛在展示自己最美的姿態。
那只老龟，依旧趴在那里。
但它的背甲上，那些新生的纹路已经清晰可见，隱隱有古老而玄奥的气息流转。
它伸出脖子，望向陆缘，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陆缘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尔等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眾生灵齐齐抬头，眼中满是期待。
陆缘的目光，落在那五道身影之上——
黑色巨鹰。
白色猿猴。
银色巨狼。
五彩锦鸡。
那只老龟。
“你们五个，”陆缘微微一笑，“留下来。”